jing20001

【凛杀】镜花水月

(上)池馆有情多入梦,近来谁在笛声间


他闻到一股幽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大概是掠风劫尘的烟斗里散出来的吧,他刚这样想着,那华丽得不像话的烟斗就伸到走神的人眼前来了。

幽蓝的斗身折射着阳光莹莹地发着光,白羽缀着珠串琳琳琅琅地挂在烟斗上,物似主人形,过分款式的外表,无益于功能的装饰,掠风劫尘正是世间所谓无用的美男子吧。

“无生,在想什么呢,出神到把在下晾在一旁好一阵”,掠风劫尘是个捉摸不定的男人,相处了三年,杀无生依然不能从他戏谑的笑容中看出什么端倪。

“无事,你到山前等我吧,掠风劫尘”,杀无生疏离地喊他的名字,心里却不是这个意思,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要用更亲密的名字呼喊这位趣味的朋友,就会走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剑客决意听从从无数剑上生死中获得的直觉。

掠风劫尘听他这样讲也只是哦了一声,意味不明。


这座山正是中弥陀山,取“断迷习,消尘障,弥陀本性原无恙”之意,传闻只要听过山寺中佛乐之人,便可消弭一切尘嚣迷障,取回一切清净心。他近来心中总是恍惚,望着掠风劫尘离去的背影,白洁的风披不住地飘扬,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此情此景,讨厌得不得了。

雨后山寺空,阶湿苔滑,无甚行人。拾阶而上,离顶端越近,撞钟的声音便越清晰,清越震耳,驱散那总徘徊在脑海中的鬼鸟鸣叫。奇妙,他习的是剑上杀道,却到佛寺里来。恶名昭彰的杀手,连满天神佛都不能渡吧。他在寺前止步不去扰那清净地,寺里的小沙弥看到施主立在寺前,仿佛全无感受到他的戾杀之气,说了句有缘,便将人请进来。

众生看佛像慈悲,大抵是神佛厌弃之人的缘故吧,他只看见肃杀。而后果然是怒佛杀修罗,偌大的寺庙而已,他却寻不见出路,兜兜转转仍是弥陀立像。背上的双剑霎时出鞘,立斩阻路迷障。一剑出手,却似刺入沙海,困住手下剑影,连人也卷进沼泽里一般,动弹不得。悠远的笛声响彻空中,寺庙里哪来的笛声,乐声低回,似有留意。山下正是业障,此门出不得。

原来弥陀山便是如此消人迷障,远离尘世,自然去除三千烦恼,未免可笑。心念一动,剑气四纵,割断缠绕周身的气劲,大步出门去。

他步下山阶,仿佛听见背后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过头去,弥陀寺依然静谧伫立,不见风波。


掠风劫尘已经在山前了,他走下最后几步去同他汇合,最后一步时他竟生出些惊恐的意味来,位处一步之遥的明明是亲爱的朋友,他为何感到拒斥呢。他又回想起那阵笛声,业障立身前,此门不得出。此地正是山寺西方,位处惊门,惊门亡夏,人言恋是一夏,他会死于同某个人的爱恋之中吗?真是虚妄之言啊,恶鬼修罗今生怎么会爱上任何人呢。想通此处,杀无生便安下心来,自信地朝山外之人走去。

掠风劫尘看到人也回了他一个烟气中的微笑,或是烟雾太浓的缘故,连他的笑容也飘渺起来,不甚分明。


月光如船下水波般轻柔,拂过杀无生平静的面容,叫同行的护印师看见了或许会生出恶鬼入睡时竟然意外地乖巧这般天真可爱的言论呢。可惜在此地的只有心思不明的盗贼,闪着银色光芒的烟气从幽蓝的烟斗中氤氤冒出,飘散在船舱里。

“这次的迷药叫镜花水月,很美的名字吧,无生,刚才是不是做了个好梦”,掠风劫尘可没有把同一个游戏玩两次的兴味,可是看他发现了什么,杀无生内心深处在假装一切没有被偷走吗,掠风劫尘可从来不会把偷走的东西还回去。

这次不如从杀无生心中偷走他心爱的掠风劫尘,掠风劫尘偷走了掠风劫尘,还有比这更高妙的偷技吗?想到杀无生会再次露出愤恨的眼神,凛雪鸦也不禁得意起来,即使偷盗过无数的宝物,杀无生怨恨时那双如宝石般淬光的眼眸也是其中的上品。

离靠岸还有一段时日,夜里时光温柔而又残酷地漫长,不妨再做久一点的梦吧,醒来时,杀无生懊悔而恼愤的表情,一定会让他愉悦非常。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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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湘《寄湖州刁殿丞》:池馆有情多入梦,近来谁在笛声间。

《昙花记·法眷聚会》:断迷习,消尘障,弥陀本性原无恙。

愉悦犯是不是有重回犯罪现场重温旧梦的习惯。所以想玩凛雪鸦重回“犯罪”地点,快乐“玩耍”的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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