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20001

【俏雁】我有所念人(上)*


雨淅淅沥沥地从天幕落下,滴滴答答地打在竹窗,却没有打扰到屋内的人。

茅室之内,一人白衣袭身,静立桌前,目色迷茫,借着残烛微弱的灯光擦拭身前明镜,循着雨声的频率,湿布在镜面留下圈圈水痕。

“咚——咚——”,忽然的敲门声终于惊动了拭镜之人,恍惚的神色从他脸上褪去,夜色已晚,此地在地门也算偏远,是何人在此时来访?


打开屋门,手持红伞的陌生来客映入俏如来的眼帘。雨势绵密,虽然纸伞挡住了大部分,但陌生客人散落额前的黑红碎发与衣袖还是被打湿了,氤氲的雨雾甚至使得他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此刻叨扰,真是抱歉。只是吾路经此地,为雨所困,不知是否方便收留在下一晚?”来人略一揖身后缓举伞柄,露出先前被遮掩的面容,黯哑的声音在雨幕中荡开,低低回响,是应该听惯了的音色。


眼见雨势渐大,俏如来连忙将人请进屋内,沏了壶热茶,递上棉布,希望这位饱受雨水侵袭的旅人暖一暖身体,擦干身上的雨水。面对俏如来贴心的举动,客人轻轻顿首道了声谢,脱了黑底红纹的外衫请托俏如来借地晾衣。卸了发饰,拿起俏如来提供的棉布,一下一下地从头擦到发梢。


静默长夜,两个相识不久的人自然无话可说,只得互通名姓,权作打发时光。

“在下俏如来,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俏如来”,这个称号被避雨的客人含在喉间,念得婉转。令俏如来心中颇觉怪异,连忙补到,“先生亦可称我本名史精忠”。

“嗯,史公子,幸会。在下高鸿离,来自东北之地,近日正在中原游历,无意误入此地,遇上这场雨,倒是有幸结识了史公子。”

这番说辞并无不妥,高先生看上去也是正襟端肃,可从见到他开始,俏如来便心绪不稳,不安陡生,“原是如此,只是俏如来居所偏僻,高先生怎会到此才寻得避雨人家”。

听俏如来如此发问,高鸿离手上动作未停,“哈”,他轻轻一笑,“说道这个,史公子难道不认得自己的物品”,他手指收在一边的红伞,“史公子将此伞放在路边石像手中为她遮雨,我不得已向她借伞,问了村人,方知是史公子之物,想来也是有缘,便上门来物归原主了”。

解释得合情合理,俏如来面上如常,心下腹诽巧合太过。


烛火转暗,俏如来便取出银剪,剪烛凝光,火光偏移照见俏如来眼角的魔纹,妖异非常,更引来客人的视线攀上他的脸庞。两人目光相撞,倒叫俏如来将客人的眼眸看个仔细,高先生为人谦逊有礼,行止有度,只有这双金色的眼眸略显阴鸷,映在眼中的烛光不带丝毫温度,冰冰冷冷着发亮。是今夜的寒雨冻到他了吗?

高先生金色的瞳孔给俏如来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这促使俏如来莫名地想要靠近这位被雨微微打湿的客人,顷刻间他凑到高鸿离的面前问到:“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这个距离显然太近了,以至于这位客人吓了一跳,一瞬间高先生似乎皱了皱眉,愣了愣神,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他迅速用手抵着俏如来的胸膛将他推开了,随后轻轻地侧过头低下双眸,倏忽间居然有些羞涩的错觉,“史公子”。不高的声调却足够让俏如来意识到当下这个不适当的距离,“在下不知为何总对高先生有似曾相识之感,有所唐突,实是抱歉”,随着话音,俏如来也挪开了足够的位置。

话说到这个分上,大度的高先生当然不能介意!自是笑着放过了。


烛蜡在漫漫雨夜中燃尽,俏如来看着烛光卷上高鸿离的侧脸,却似乎没能够温暖他,俏如来突然很想让他暖和一点,指尖拂上他的鬓边,俏如来的手指比受到雨淋的高鸿离温热许多,所以高先生没有拒绝。

俏如来看他身上雨水难干,善意地提出建议,“高先生身上还有些湿,如果不嫌弃,俏如来可以帮忙”。

这位还算陌生的客人闻言扬了扬眉角,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欲,“史公子对所有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这样热情吗?”

俏如来下意识地想反驳他,但忍不住将视线放在他的脸侧,他好像不该这么狼狈,俏如来对这种状态下的他不太习惯。俏如来也不清楚是想让他不那么狼狈,还是希望他更狼狈一点。只有进入他的欲望是明晰的,并非那种想与他交合的进入,他也说不上来,或许更接近于剖开他,将他的内里窥个究竟。俏如来一时置身于恍然之境,不由出神。


高先生却对他的欲望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而后轰雷般的话语将他震得惊魂,他听到这位客人用他湿黏低哑的嗓音问到:“要试吗?”看俏如来怔忪的模样,高先生的心情似乎愉悦了一点,于是又好心地重复了一遍,“要试吗?”

俏如来采纳了他的建议,顺从了内心探索的欲望,进入了他。


一个还俗的和尚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做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情,听起来像是遇到了狐狸的书生。

窗外雨还在下,将俏如来身在的居所与外界隔绝开来,将他与雁王所在的空间隔绝开来。褪去他的内衬的时候他就发觉,今日雁王身上被雨雾侵入的彻底,吻上他时,一阵水意,直到内中都是如此。相触之间,湿意和温度一起涌了上来。

俏如来觉得自己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在等着这位客人,像等待一位熟稔的故人那样等他,不是把酒言欢的那种类型,可还是会泡壶茶给他,再互相抨击对方,即使这种争辩不一定有结果。

“我好像一直在等你,等你来问我那个问题。”俏如来感受到雁王同样饱含湿气的内里,在他耳侧言语。

俏如来的挺动过于轻柔甚至没有让他感到疼痛,“嗯……”,到底还是让他乱了呼吸。“所以我来了,也问了。”在不时间断的喘息间,雁王问他,“俏如来,你后悔了吗?”他的声音仿佛是从深渊中传来,测不到底部。

“我的答案你知道的”,俏如来为了让雁王听清回答,特地停下了动作,反倒让他难耐不满,不过俏如来的回答吸引了他更多的注意力,所以雁王没有嘲讽他的师弟气力不足。

“是吗,师弟……”,伴着这声呼喊俏如来结束了这场意外又突如其来的探索,“我的答案就等到下次你能记住的时候吧”。


第二日,钟声像平日般响起。俏如来摸着枕边的余温,昨夜莫不是有狐狸精造访,如果有的话也一定非常顾人怨,一觉醒来背上生痛的俏如来如是想着。

高先生倒是颇为得趣,勘查地形途中来看望师弟。每一次见到俏如来,都能感受到不同的乐趣。只是……他给予的温热黏滞周身,一时难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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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夜雨》: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和内容关系不太紧密,只是不会取标题,不用这种就只能用概括性标题:高先生上门和俏哥搞了搞不该搞的事。这个时候感觉上两个人还没有谈恋爱,就是互相探索的过程,所以这次搞了是为了进一步互相‘探索’和我的兴趣,所以荷尔蒙不足是剧情需要(很好,我又找到了一个借口)

*这周的雁跟人打招呼的时候好乖,就想让俏哥看看他多有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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